小李莽撞地推开门,一只脚直接跨过了门槛,手里还举着一沓数据报表。
“程工,昨天那个离心机的极值数据……”
小李的话说到一半,声音戛然而止,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。
他瞪大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屋内。
程月宁站在脸盆架旁,脸颊通红,嘴唇明显比平时更加红润。而顾庭樾就站在她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一张纸都塞不下。
顾庭樾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,军装外套还搭在不远处的椅背上。
顾庭樾转过头,冷厉的视线直接扫向门口的小李。
小李头皮一麻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,脚底板直冒凉气。
“砰!”
小李以比推门快十倍的速度,猛地拽住门把手,将门重重关上。
走廊里立刻传来老张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怒火的训斥。
“你这小子怎么毛毛躁躁的!进门不知道先敲门?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小李结结巴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透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:“张、张工,我真不知道首长昨天晚上没走,还在里面啊!”
听着门外的动静,程月宁的脸彻底红了。
热度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颈,她没法待了。
她狠狠瞪了顾庭樾一眼,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,大步走到门后,用力拉开了门。
程月宁出去,门外,老张正拿着资料敲小李的脑袋,他压低声音教训。
程月宁努力平复心情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,挺直背脊。
“张工,小李。”
门外两人瞬间噤声,齐刷刷转过头。老张干咳一声,眼神四下乱飘,就是不敢看程月宁身后的屋子。
小李更是立正站好,像个做错事的鹌鹑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程月宁转身带头走向第三实验室,“昨天的数据还有几个点需要确认,开个简短的会。”
老张和小李对视一眼,急忙跟上。
实验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,他们一见到程月宁,就迅速进入状态。
程月宁刚才的尴尬,也被工作专注的心给压了下去。
“程工,一千八百个大气压下的应力传导模型修正过了,但底座衔接处的受力极值还需要代入新公式测算一遍。”
老张指着图纸上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程月宁低头看了一眼,拿着铅笔在关键节点上画了两个圈。“用三次函数套算。材料的抗拉强度不变,在这个节点上做变量测试。”
开了十几分钟,程月宁余光瞥见门外。
顾庭樾靠在走廊绿色的墙边,偏着头,视线正透过半开的门缝,定定地落在她身上。
程月宁刚压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上脸颊,她捏紧手里的铅笔,强行稳住心神。
终于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,“咳……先这样,大家熬了一夜,先去食堂吃早饭。半小时后,回实验室继续。”
“好。”
所有人都应了一声,收拾着桌上的东西,一边讨论着,一边往外慢悠悠地走。
程月宁走的最快,刚出实验室,顾庭樾已经站直身子,目光含笑地看着她。
“走吧。”顾庭樾上前,自然地去牵她的手。
程月宁快速回头看了一眼,反而拉着他就往她的办公室走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黏糊!所里人多眼杂,我还要面子呢!”
顾庭樾任由她拽着,视线落在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。他胸腔震动,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。
“行。”顾庭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直接将她的小手拢进宽大的掌心,十指相扣,“给你面子,以后都听程工的。”
他们身后,其他人走出来,看着他们的背影,不约而同地咧开嘴,悄悄地笑了起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