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宁甚至能感觉到,扣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那只大手,正在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,手掌上的粗茧擦过她的头皮。
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,这个面对敌特袭击冷静指挥的军区首长,此刻,因为她,在发抖。
程月宁怔在原地。
喉咙里狠狠一梗,一股酸涩混合着尖锐的疼,瞬间冲上鼻腔。
他即便担心,也没有让情绪外露一点,依旧坚守在一线,直到战斗结束。
她抬起双手,手臂穿过他敞开的军大衣,用力环住他精壮的腰身。
她往前迈了一小步,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。
他身上带着外面戈壁滩的寒气,衣服上混杂着沉重的硝烟味。
还好,没有血腥味。
程月宁呼出的热气被他里面穿的军绿色毛衣挡住,又热又闷,但她没有挪开,她收紧手臂,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。
门外。
周卫民和几个警卫班的战士还保持着立正的姿势,首长刚才冲进去的架势太吓人,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汇报程工毫发无伤。
现在,门大开着,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的画面。
一向冷面铁血的顾首长,正紧紧地抱着他的妻子。
几个年轻战士瞪大了眼睛,忘记了动作。
这是他们能看的吗!
周卫民反应最快,他立刻转过身,挥了挥手,压低声音下令。
“都退后!去走廊两头守着!”
战士们如梦初醒,赶紧轻手轻脚地往后退,军靴踩在地上,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。
周卫民走到门边,没有往里看,伸手拉住门把手,体贴地将木门缓缓关上。
咔哒。
门锁闭合,走廊上的动静被隔绝在外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顾庭樾根本不在乎门外有没有人,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,手臂再次收紧,恨不得把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程月宁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,那声音在他的军大衣里转了一圈,才闷闷地钻出来,带着几分揶揄。
“顾首长,你刚才的样子,被你手下的兵都看到了。”
程月宁以为他好歹会顾忌一下自己身为首长的威严,应该会稍微松开一点。
然而下一秒,顾庭樾不仅没有松手,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。
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看到就看到。”
面子哪有媳妇大。
他只要确认她好好地待在他怀里,其他的,他一概不管。
程月宁明白他的心意,整颗心都柔软下来,说不出的妥帖和安稳。
她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,抬起头,把手抽回来,捧住他冰冷刚硬的脸颊。
顾庭樾顺着她的动作微微低头。
程月宁踮起脚尖,闭上眼睛,准确地吻上了他的唇。
顾庭樾整个人绷了一瞬。
紧接着他反客为主,单手扣住她的后腰,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长发,托住她的后颈,热烈地回吻着她。
他的唇带着外面的寒意,动作却热烈得烫人。
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,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压抑到极致的渴望。
他不断地加深这个吻,掠夺着她的呼吸,抱得太紧,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