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702厂的临时单身宿舍。
702厂的单身宿舍是由旧营房改造的,红砖墙,单层木板门。
顾庭樾推开宿舍门,把程月宁拉进去,反手带上门,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门栓。
屋里没生炉子,空气冷得像冰窖,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。窗外惨白的雪光透进来,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。
顾庭樾刚抬起手,想去拉头顶灯泡的拉线开关。
程月宁却突然转过身,上前一步。她双手直接抓住了他军大衣的领口,用力往下一拽。
顾庭樾毫无防备,被她拽得后背直接靠在了薄薄的门板上。
他垂下眼,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。借着微弱的雪光,能看到她眼底不容拒绝的固执。
“脱。”程月宁声音干哑,语气硬邦邦的,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顾庭樾动作一顿,没去拉灯绳。他由着她略显粗鲁地扯动自己的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。
“媳妇,外面零下二十度,这屋里连个火盆都没有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胸腔微微震动,带着明显的调侃,“你这就急着扒我衣服?真要在这儿办?我倒是无所谓,就怕你明天没脸出门。”
程月宁根本不搭理他的满嘴跑火车。
她一路上都在回想顾庭樾那句轻描淡写的“碰了一碰”。外围来的特务都是亡命徒,为了抢数据绝对是下了死手的,怎么可能那么轻松?
她揪住大衣的边缘,用力往两边一扯。
顾庭樾非常配合地褪下双臂。厚重的军绿色大衣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接着是里面的军绿色毛衣。
程月宁伸手去掀他的毛衣下摆。
“真脱啊?”顾庭樾按住她的手腕,掌心灼热得吓人,“你就不怕我冻感冒了?”
程月宁抬眼瞪他,“少废话,手抬起来。”
顾庭樾轻笑出声,眼神里透着无奈和纵容。他松开手,老老实实地举高双臂。
“真没受伤。外围碰上几个不知死活的老鼠,处理的时候动作大了点,沾了点脏东西。”
毛衣带着静电被扯下,随手扔在旁边的铁架床上。
顾庭樾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。
程月宁指尖有些发凉,顺着他衬衫的领口往下解。
一颗,两颗。
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温热的胸膛,顾庭樾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,呼吸节奏微乱。
粗粝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顾庭樾干脆自己动手,三两下扯开剩下的扣子,将衬衫从肩膀上褪下,随手一甩。
精壮的上半身彻底显露在清冷的雪光中。
宽肩窄腰,肌肉线条块块分明,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。
几道陈年旧疤横亘在胸膛和后背,最显眼的是左肩处一道硬币大小的贯穿伤疤痕,那是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留下的印记。
程月宁凑近了些,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肩膀、胸口、腰腹,甚至转到他身后,仔细看了看后背。
皮肤完整,没有纱布,没有血迹,连块新增的淤青都没有。
上半身确实没受伤。
程月宁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,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顾庭樾靠在门上,双手抱臂,似笑非笑地盯着她。
“查完了?”他微微低头,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额头上,“首长同志的身体汇报,程工还满意吗?”
程月宁脸颊微热,但她没接这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