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生产线建设进入攻坚阶段。
整个702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。
难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
“程工!三号车床的主轴跳动还是压不下来!老刘说轴承磨损太厉害了!”一个工人满头大汗跑进办公室。
程月宁立刻起身,走向车间。
她来到三号车床前,看了一眼主轴,直接伸手拿过旁边的扳手。
“不是磨损,是预紧力过大,导致滚子受力不均。”
她动手松开锁紧螺母,重新调整了间隙,再次拧紧。
“开机。”
工人按下开关,主轴高速旋转。千分表上的指针稳稳停在零点,一动不动。
工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程工!光刻区的排风系统设计有冲突,厂房顶部的承重梁挡住了主管道!”小李拿着图纸急匆匆跑过来。
程月宁拿过图纸,扫了一眼,拔出钢笔在上面划了两条线。
“改走侧墙通风,加装静电吸附网,承重梁绝对不能动。”
小李看了一眼修改后的路线,茅塞顿开,转身跑回施工现场。
几个小时内,程月宁穿梭在各个车间。
只要有问题到她手里,绝不会超过五分钟。
从材料热处理的温度控制,到齿轮箱的润滑油配比,她对答如流,直接给出最优解。
整个702厂的工人,从一开始的轻视,到后来的震惊,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服从。
他们看程月宁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台精密且无所不能的超级计算机。
夜幕降临。
厂区外的戈壁滩陷入一片漆黑。
顾庭樾站在厂区大门外,冷风卷着沙土打在他的军大衣上。
他身后,西北驻军的一个精锐连已经完成了三道警戒线的部署。暗哨分布在周围的沙丘和制高点上。
任何试图靠近702厂的活物,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击毙。
顾庭樾抬头,看着主厂房透出的灯光,以及那个在窗前不断走动的纤细身影。
他站了很久,转身走向旁边的一排平房。那里是厂里的后勤厨房。
凌晨四点。
程月宁放下手里的钢笔,合上笔记本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手指按压着僵硬的后颈。连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,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她站起身,推开办公室的门,走到走廊上。
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,她看着外面西北的天空。
夜色深沉,繁星点点。
寒风吹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她刚站定,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一件宽大、带着浓烈男性气息的军绿色呢子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顾庭樾走到她身侧,高大强健的身躯自然地挡住了窗缝里漏进来的冷风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军用搪瓷缸。
“喝点。”顾庭樾声音低沉沙哑。
程月宁转头。
顾庭樾把搪瓷缸递到她手里。
缸体温热,温度刚刚好。
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雪梨和清澈的汤水,散发着蜂蜜的甜香。
“哪来的雪梨?”程月宁有些惊讶。大西北的深冬,这东西比肉还金贵。
“后勤连的存货。”顾庭樾语气平淡。
他没提自己深夜开车去了几十公里外的驻军营地,也没提他在军营的煤炉前,守着火候炖了整整两个小时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