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。
军区大楼,顾庭樾的办公室。
顾庭樾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肩背挺直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的军装上,将星闪耀。
警卫员推门进来,将一份文件袋双手递上。
“首长,军研所刘副所长递交的加急报告。”
顾庭樾接过文件袋,拆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笺。
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纸上的内容。目光在“过于年轻”、“缺乏经验”、“增派老同志协助”这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顾庭樾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他太清楚这些搞行政的老油条心里在盘算什么,国家级项目的红利,谁都想来分一杯羹。
但他们打错了算盘。
程月宁的团队,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。
顾庭樾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,拔下笔帽。他没有做任何批注,也没有写任何修改意见。
笔尖落在信笺纸的空白处,手腕发力。
力透纸背的两个大字跃然纸上:驳回。
笔锋凌厉,透着绝对的强势与不容置疑。
“原路退回。”顾庭樾将报告扔给警卫员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警卫员立正敬礼:“是!”
下午三点,报告回到了刘副所长的办公桌上。
刘副所长看着纸上那两个硕大的“驳回”,脸瞬间涨得通红。他一把抓起报告,手指用力,将纸角捏出了深深的褶子。
“欺人太甚!”刘副所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搪瓷茶缸哐当直响。
顾庭樾这是铁了心要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他们夫妻俩身上!
刘副所长站起身,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。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走到门边,一把按下反锁按钮。
重新回到办公桌前,他再次铺开信纸。这一次,他没有写报告,而是写了一封私人信件。
收件人,是上级某位分管军工后勤的领导。这位领导早年曾是他的老上级,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。
刘副所长提笔蘸墨。
信中的措辞恳切而隐晦,他避重就轻,绝口不提自己的私心,只是反复强调项目的国家级战略意义。
字里行间,都在疯狂暗示程月宁“资历尚浅,恐难胜任如此重大的国家工程,存在极大的技术泄密与进度延误风险”。
写完两页纸,他将信纸折叠整齐,塞进牛皮纸信封,用胶水死死封住封口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刚蒙蒙亮,刘副所长亲自推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出了军研所的大院。他没有交给通讯员,而是自己骑车,顶着寒风,一路骑到了市中心的邮局。
他看着邮递员在信封上盖上红色的邮戳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军区大楼。
顾庭樾正在看一份关于西北兵力布防的文件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负责内部保卫的干事快步走进来。
“首长,盯梢的兄弟汇报,刘建业今早亲自去了一趟市邮局,寄了一封挂号信,收件地址是上级机关大院。”
顾庭樾翻过一页文件,连头都没抬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。
在绝对的实力和军方最高级别的红头文件面前,这种跳梁小丑的告密信,连个水花,都砸不出来。
他连理会的兴趣都没有。
程月宁更加不知道,军研所的暗流涌动。
她在做着实验室所有的交接工作,三天后她就要跟随顾庭樾的车队,正式开拔前往西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