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拿着两张卧铺票,两人检票上车。
绿皮火车发出长鸣,车轮撞击铁轨,发出规律的况且声。
车厢内人头攒动,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。
顾庭樾走在前面,单手拎着沉重的帆布包,另一只手护在程月宁身侧,将拥挤的人流挡在外面。
找到铺位,顾庭樾把行李塞进铺底。他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,去锅炉房打来热水,放在小桌板上晾着。
“睡一会。”顾庭樾坐在对面,声音低沉。
程月宁点头,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。连日的奔波让她十分疲惫。顾庭樾拿出一件军大衣,盖在她身上。
一天一夜的行程在车轮的滚动中度过。
次日下午,火车抵达京都火车站。
站台上寒风凛冽。
程月宁刚走下车厢,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“月宁!这里!”
程月宁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出站口外,程长菁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大衣,正垫着脚挥手。
她身旁站着陆远。
陆远穿着深蓝色中山装,身姿挺拔,气质温和。
两人并肩站在一起,十分登对。
顾庭樾提着行李,和程月宁一起走过去。
“一路辛苦了。”陆远笑着打招呼。
程长菁拉住程月宁的手,上下打量,然后挤挤眼睛,打趣道:“没胖没瘦,看来庭樾把你照顾的很好啊!”
程月宁的目光在程长菁和陆远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上扬:“姐夫今天没上班?专门来接站啊。”
这声“姐夫”喊得清脆响亮。
程长菁的脸瞬间红透,她嗔怪地瞪了程月宁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瞎叫什么呢,还没领证呢。”
“反正也快了。”程月宁打趣道。
陆远听见这个称呼,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,语气里透着愉悦:“月宁说得对,早晚的事。”
说完,他看向顾庭樾,然后往程长菁身边站了站。
顾庭樾挑眉,他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!这声姐夫,他还受的挺心安理得!
等他们结婚的!
陆远感受到了危险,急忙补救,“庭哥,走吧,车就在外面。这里风大,别冻着嫂子。”
这时,顾庭樾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。
一行人出站,坐进车里,驶向市区。
临近年关,京都的街头已经有了浓厚的年味。
国营饭店门口挂上了红灯笼,副食品店外排起了长队,人们手里捏着肉票和糖票,脸上带着置办年货的喜气。
路边的树枝上虽然光秃秃的,但贴在电线杆上的红纸标语给这寒冬添了不少暖意。
回到小院,屋子里已经生了炉子,暖烘烘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程月宁没有去军研所,留在家里帮程长菁准备结婚的事宜。
堂屋的八仙桌上,铺满了红色的请柬。陆远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钢笔,正在低头写名字。他的字迹刚劲挺拔,十分漂亮。
程长菁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宾客名单,核对一个,陆远就写一个。两人偶尔低声交谈,气氛温馨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