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赵嫂子标志性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。
“哟,各位大爷大妈,起这么早啊!咱们这批发城今天试营业,大家等会儿进来随便看!”
赵嫂子显然是在跟门外的人打招呼,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,“吧嗒吧嗒”地朝着值班室的方向走来。
程月宁这下彻底清醒了。
她瞳孔放大,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。
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。她顾不上冷,手忙脚乱地去抓散落在床尾的衣服。
手指发抖,根本使不上力。
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衫套在身上,她低头去扣扣子。扣眼总是对不准,急得额头冒汗。双腿一落地,膝盖直接软了一下,差点磕在床沿上。
她转过头,狠狠瞪了顾庭樾一眼。
顾庭樾睁开眼睛,深邃的黑眸里一片清明,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。
他坐起身,宽大的手掌按住程月宁的肩膀。微微发力,将她重新按倒在床上。
拉过厚实的牡丹花棉被,严严实实地裹住她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
说完,顾庭樾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。
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衬衫,套在身上。修长的手指从下往上,一颗一颗快速扣好纽扣。
穿上常服外套,抚平肩膀上的褶皱,将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。
最后,他弯腰穿上皮鞋。
不到半分钟,顾庭樾就整理好。他转头看了程月宁一眼,转身走向房门。
门外,赵嫂子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几米外。
顾庭樾握住门把手,拉开门,迈步走出去。反手将门关紧。
赵嫂子猛地看见一个高大的军绿色身影站在前方,吓了一跳。
“顾、顾首长?”赵嫂子看清来人,倒退了半步,眼睛瞪得溜圆。
顾庭樾面色如常,“昨天月宁喝多了,她吵着要来总仓看场地。我带她过来,她睡着了,这会儿还没酒醒。”
说谎说得理直气壮,全无破绽。
赵嫂子对顾庭樾的话深信不疑,毕竟喝醉的人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来也正常。
“这才开业,没经验。早上才想起来,这批发城得有人看着,里面那么多重要的货呢。早知道你们在,我就不急着来看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庭樾应了一声。
“那首长您让月宁妹子再睡会儿,我不吵她,我去前头档口把货再理一遍。”赵嫂子也没多想,说着就走了。
看着赵嫂子走远,顾庭樾转身,推开值班室的门。
程月宁坐在床上,被子裹到了下巴,露在外面的脸颊通红。
顾庭樾走到床边。
程月宁突然伸出手,一把揪住他大腿内侧的布料,隔着裤子捏住一块软肉。
用力拧了拧,没太用力,舍不得。
顾庭樾身形微顿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垂下眼眸,看着她气鼓鼓的脸。
他没有躲,反而顺势在床沿坐下。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作乱的手拉出来。
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手指,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。
“再睡会儿。”顾庭樾声音放柔了几分,空出的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。
“我去买早饭。”
程月宁用力抽回手。她瞪了他一眼,一头扎进被窝里,拉过被子蒙住头。
整个人缩成了一团,背对着他,拒绝交流。
顾庭樾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。冷峻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值班室,反手带上了门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