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口水。”
程月宁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温水,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。
“累不累?”顾庭樾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累。”程月宁把水壶盖好,放回原处。
车队继续前行。
中午时分,平原逐渐退去,地形开始发生变化。
道路两侧出现了连绵的黄土丘陵。
沟壑纵横,地势起伏变大。
吉普车在盘山土路上颠簸。
顾庭樾紧绷着下颌线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坡,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落石或突发状况。
风越来越大。
呼啸的北风夹杂着沙土,狠狠地撞击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车窗缝隙里隐隐透进一丝凉意。
顾庭樾腾出手,把程月宁身上的呢子大衣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脖子。
“路不好走,你靠着椅背睡一会儿。”顾庭樾沉声说道。
程月宁摇了摇头。
她不仅没有觉得疲惫,反而兴致勃勃地盯着窗外。
下午三点,车队驶入戈壁地带。
丘陵彻底消失。视野瞬间变得极其开阔。
这是一片苍茫的黄色大地。
没有树木,没有农田,甚至连杂草都很少见。
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干枯的骆驼刺。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土,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黄色的烟尘。
天际线无限拉长,灰蒙蒙的天空与黄色的戈壁在尽头交汇。
这是一种粗犷、原始、充满力量的荒凉感。
程月宁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。
她前世一直在照顾宋时律的家,除了送宋继梁上学之外,几乎都没出过远门,更没有出门旅行过。
现在,她完全是用旅游的心态,看着这片未经任何开发破坏的原生态大戈壁。这种极致的荒凉,在她眼里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壮阔。
程月宁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里透着轻松与惬意。
她甚至觉得,这不像是一场紧张的军工转移任务,倒像是一场难得的自驾旅游。
顾庭樾余光注意到她的表情。
他看到程月宁正盯着窗外的一片乱石堆看得出神,嘴角还带着笑。
他以为她是强颜欢笑,不想让他担心。
“环境太差了。”顾庭樾眉头微皱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,“这里的风硬,沙子多。等到了基地,条件也比不上京市。委屈你了。”
程月宁转过头,看着顾庭樾紧绷的侧脸。
“我不觉得委屈。”程月宁靠在椅背上,语气轻松,“这里挺好的。”
顾庭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吃着沙子颠簸了一整天,怎么可能不苦。
他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,更心疼了。
“还有两天车程,晚上我们在兵站扎营,我给你弄点热水泡脚。”
程月宁完全没听出他的心疼的意思,眼里全是风景。
吉普车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平稳地行驶。
夕阳西下,暗红色的余晖洒在黄色的沙地上,将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发动机的轰鸣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大西北的腹地不断深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