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他拉起她,往胡同口跑。
夜风呼啸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程月宁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她大口喘着气,脚下的积雪踩得嘎吱作响。
胡同口就在眼前。
只要跑出这条胡同,融入大街上的人流,就安全了。
两人刚冲出胡同口。
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亮起,直直地打在他们脸上。
程月宁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。
顾庭樾一步跨到她身前,用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挡在身后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前方。
三个人影堵在前面。
中间那人手里拿着手电筒,穿着一件旧军大衣,袖子上套着一个红袖章。另外两人手里拎着木棍,一左一右地站着。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拿手电筒的男人冷笑一声,光束在顾庭樾身上扫了扫。
“早就盯上你们两个了,穿得人模狗样的,跑地下舞厅搞流氓活动。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!”
程月宁站在顾庭樾身后,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摆。
顾庭樾抬起手,挡住刺眼的光束。
“把手电筒拿开。”
顾庭樾开口,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男人被这股气势压得一顿,手电筒的光都晃了晃,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杆,自己可是纠察队。
“你少给我耍横!”
男人挥着木棍走上前,“老实点,双手抱头,蹲下!”
另外两个红袖章也围了上来,手里拿着麻绳。
顾庭樾反手握住程月宁的手腕,把她挡在身后。
“别怕。”
说完,他转过头,视线扫过三个红袖章,以他的身手,放倒这三个人用不了十秒。
可这是大马路,对方还在执行公务,一旦动手,性质就变了。
他自己无所谓,却不能让程月宁卷进袭警的麻烦里。
顾庭樾敛去了眼底的锋芒。
“我们跟你们走。”
领头男人愣了下,他抓过不少跑舞厅的,哭天抢地的有,拼命抵抗的也有,这么冷静配合的还是头一回见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男人从腰间掏出手铐,“手伸出来!”
顾庭樾目光沉了下去,他往前跨出半步,高大的身子将程月宁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手铐免了。”
顾庭樾盯着男人的眼睛,“我们自己会走。”
那道目光落在男人身上,让男人后颈一凉,握着手铐的手竟有些不听使唤。
男人咽了口唾沫,那副手铐怎么也递不出去。
“行,算你老实。”
男人给自己找台阶下,收起手铐,“走!去局里交代问题!”
胡同外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,车厢后挡板已经放了下来。
卡车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,正把十几个人往车上赶。
“上去!”
红袖章在顾庭樾背上推了一把。
顾庭樾没理会,他走到卡车尾部,双手撑住车厢底板,干净利落地翻了上去。
他转过身,朝程月宁伸出双手。
程月宁把手搭在他掌心,顾庭樾双臂一用劲,便将她拉进了车厢。
车厢里没座位,十几个人挤着蹲在冰冷的铁皮底板上,大多是年轻男女,有人在低声抽泣,也有人在相互埋怨。
顾庭樾拉着程月宁走到车厢最里面的角落。
“站我身后。”
顾庭樾转过身,面朝车厢里面。
他双腿分开站稳,高大的身躯为程月宁隔开所有人的视线,将她护在角落里。
卡车启动,发动机轰隆作响。
冷风卷着雪末子灌进车厢,蹲在地上的人冻得直哆嗦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