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拉着程月宁跨过警戒线,沿着陡峭的木台阶往上走。
钟楼二层的观景平台,空无一人。站在这里,整个广场的灯火和攒动的人群尽收眼底。
夜风很大,吹得程月宁的头发有些乱。
顾庭樾走到她身后,拉开自己军大衣的衣襟,将她从背后裹进怀里。
“冷不冷?”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程月宁想挣脱,但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横在她腰间。
她轻哼一声,还挺有原则地开口:“顾庭樾,你别以为拉我来看个景,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庭樾的声音很低,透着几分无奈。
“昨晚是我混蛋。没控制住。你别生气了,嗯?”
他堂堂一个军区首长,第三实验室的最高保护神,此刻低声下气地哄着怀里的女人,语气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委屈。
程月宁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划破夜空。
第一朵烟花在广场上空炸开,金色的流苏倾泻而下,照亮了整个夜空,也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。
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
借着烟花的光,顾庭樾松开一只手,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小盒子。
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盒盖。
“新年礼物。”他把盒子递到她眼前。
程月宁低头看去。
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。但不是什么金银珠宝。
那是一条极细的钛合金链子,底下坠着一块切割得极不规则的银灰色金属牌。金属牌表面打磨得很光滑,但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冷硬的机械质感。
程月宁是搞科研的,一眼就看出了材质的不凡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单晶硅提纯实验里,第一炉废弃的边角料。我让人和高强度钛合金熔在了一起。”
顾庭樾收拢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。
“材料的硬度很高,很难打磨。但它耐高温,抗压,不会变形。”
程月宁愣住了。
单晶硅是她那个“16位双总线并行处理架构”最核心的材料。
他居然把这东西做成了首饰。
她伸手拿起那块金属牌。
翻过背面,上面用极细的刻刀,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。
“宁”、“樾”。
字迹很深,一看就是外行人费了极大功夫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
“你刻的?”程月宁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顾庭樾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军工厂的老师傅说这东西硬,废了我两把刻刀。”
他低下头,侧脸贴着她的脸颊。
“月宁,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大的世界,你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顾庭樾握住她的手。
“以后尽量不影响你工作,不生气了好不好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