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叫卡修斯的男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野兽打量猎物时的冷漠。
“埃里克先生真是好记性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不过你刚刚说的话并不准确,我曾经是战神阿瑞斯的接班人,但确切地说,是……之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埃里克说道:“后来,你输给了另一个战神之位的候选人。再后来,你就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了二十年。”卡修斯的声音很平静。
埃里克:“看来我的记忆并没有错误,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死?”卡修斯轻轻摇了摇头,那动作缓慢而沉稳,像一头狮子在阳光下慵懒地甩动鬃毛,“我没有死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道:“我只是……换了一个主人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而凝固了一瞬。
埃里克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他走到吧台前,拿起另一个杯子,倒了一杯威士忌,推到了卡修斯面前。
其实,这个时候,埃里克的一颗心已经往下沉了不少。
他知道边缘的那位先生可能会派人过来,但没想到,派来的竟然是卡修斯!
这不是人,简直是人形凶兽!
此刻,埃里克表面上看起来虽然还算比较镇定,语气甚至都没什么波动,可实际上,他已是心念电转,在拼命思考着对策!
“喝一杯?”他问道。
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,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喝酒。”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感情。
埃里克也不在意,收回手,将那杯酒放在吧台上,自己端着原来的杯子,慢悠悠地走回落地窗前。
“那你来这里是为什么?”他背对着卡修斯,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。
卡修斯看着这位凯恩总裁的背影,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口了,声音不急不缓,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暗河:
“我是来替某人传话的。”
“先敲打了一下赵天伊,然后,又来敲打我了吗?”埃里克笑了一笑:“那么,那位先生,说了些什么?”
“他的原话是……”卡修斯说道:“埃里克先生,你最近有些……不听话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是每一个字都透着无以表的危险感。
埃里克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脸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:
“不听话?这个词很有意思。让我想想……上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我,还是在十五年前,凯恩资本董事会的那帮蠢货想把我赶下台的时候。”
“那帮蠢货后来的下场,一定不怎么好吧?”卡修斯问道。
“被我一个一个踢出了董事会。”
埃里克转过身,靠在落地窗上,一只手端着杯子,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眼睛直视着卡修斯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:
“有一个不服气的,试图在股东大会上联合其他人弹劾我。后来,他的公司在三个月内股价暴跌了百分之七十,他本人也因为涉嫌内幕交易被调查。现在,他在瑞士的一个小镇上养老,据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喂鸽子。”
卡修斯听完这段话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埃里克先生,你在资本市场上的手腕,很厉害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但你知道,我要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埃里克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:“我能猜出个大概,但我还是想问一问。”
卡修斯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大,却让房间里的气氛骤然收紧!
就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,随时都可能断裂!
“边缘组织和你绑定得如此之深,如果没有边缘的支持,你在凯恩资本的位置不会像今天一样稳固,你更不可能让自己的触角伸到了全球金融市场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他顿了顿,又往前迈了一步:
“现在,你想挣脱了?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,像三颗冰冷的子弹,从枪膛里一颗一颗地退出来,落在桌子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埃里克说道:“卡修斯,你说得很对,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,我和边缘一直是互惠互利的状态。”
“但是,严格说来……”顿了顿,他继续说道:“我不是在挣脱。我只是在……重新谈判。十五年了,合作条款需要更新,这很合理。”
“合理?”卡修斯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,“埃里克先生,你是一个商人。你应该知道—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。”
他抬起右手,慢慢握成了拳头。
那拳头很大,骨节分明,青筋暴起,像一把无坚不摧的铁锤。
“人类边缘可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松散,组织对一个人的判断很简单。”
卡修斯说着,目光落在自己的拳头上,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,“你不听话了。不听话的人,需要被……敲打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