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别

艾米莉想要悄悄的离开。

你是在凌晨发现的。

天还没亮，妖精荒野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中。

上帝视角习惯性地展开。

然后你“看见”了。

艾米莉正轻手轻脚地收拾行囊。

她把干粮塞进包袱，把那块水晶贴身藏好，然后踮着脚尖往树洞口挪。
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惊醒你。

你飘起来，落在她面前。

小小的你此时压迫感十足。

她愣住了。

“莱伊？”

她的声音发虚。

“你要去干嘛？”

你当然知道她要去干嘛。

从来到这开始她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去为她的家族复仇。

艾米莉低下头，攥紧包袱的带子。

沉默。

树洞外的晨雾缓缓流动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。

“为什么现在走？”

你问。

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有哭。

“还有几天，就是国王的生日了。”

她说。

“所有贵族都会去王都参加庆典。”

“我的未婚夫——威廉王子，他一直在边疆驻守，这种场合一定会回来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。

“只要见到他，把证据给他，他一定能帮温莎家族翻案。”

你看着她。

十八九岁的女孩。

瘦小的肩膀。破烂的包袱。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
“你现在去王都，”

你不知道她说的人是否可靠，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
“一定会被认出来。你这是去送死，知道吗？”

讲真的，你不愿看到她去送死。

“知道。”

她说。

她说。

“那你还去？”

她攥紧包袱的手在发抖，但声音没有抖。

“莱伊，温莎家族上下五十七口人，全部被卖为奴隶。”

“我父亲死了。我母亲今年四十二岁，被卖到矿场当苦力。”

“你知道矿场的奴隶能活多久吗？”

“一年。”

“最多一年！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如果我去送死，能让剩下的人活下来，那我宁愿去死。”

你沉默了。

这是你们第一次争吵。

不，不算争吵。

她没有和你吵，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事实。

你飘在半空，看着她。

晨雾越来越浓，把她的身影染得模糊。

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

她不是不怕死。